读《奥斯维辛的摄影师》:为捍卫人性而战


更新时间: 2019-01-25

  在奥斯维辛集中营,所有的囚犯都要到布拉塞这里来拍照,每天超过百人,一周七天从不间断。取景器缩短了布拉塞和这些囚犯的距离,身为囚犯中的一员,他既能够真切地看到他们惊慌的眼神跟惧怕的面孔,也可能深切地懂得到他们扫兴与无奈的心情。在布拉塞的镜头里,有几乎瘦成骨架的自残者,有被注射死亡的人,还有一名即将踏入毒气室的妇女,她的面貌因可怕而扭曲,嘴巴因大喊而张开着……其中有一组照片曾经被广泛关注,照片上是一个可恶的女孩,她只有14岁,被狱警打伤了脸颊。前两张照片中的她显得惊惧而憔悴,在第三张照片中,布拉塞准确捕捉到她的青春和美丽,诚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——拍下这组照片后不久,这个女孩即惨死在集中营里。布拉塞还拍下良多党卫队军官的人像照,从照片上看,这些杀人狂魔和常人好像并没有明显的差异——从某种意思上说,他们确切都是一些一般人,却集中体现出纳粹罪恶本身的无个性特色,象征着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的“平庸的恶”。

  [德]祁沁雯译新星出版社出版

  当布拉塞第一天走进奥斯维辛集中营,并成为囚犯3444号时,他首先听到了这样的“欢迎词”:“在这里,一个犹太人能活两周,一个牧师能活三周,一个个别犯人被允许活三个月。唯一离开集中营的可能就只有烟囱!”只管布拉塞不敢信赖,这种完全灭绝人性的邪恶举动乃是人类所为;只管有无数的追问拥塞在他的心头,让他恐惧迷茫,不知所措,但面对残酷的事实,他不能不首先考虑如何活着。应该说布拉塞还算幸运的,因为有一技之长,他成为集中营里的摄影师,不被任意射杀,没有被送进毒气室,没有在逼迫劳动时被党卫队用铁锹柄打去世……在集中营期间,布拉塞拍下了大量囚犯的照片,其中有男人,也有女人;有老人,也有孩子,他们最终或者饿死,或者冻死,或者被枪毙,或者被毒死,大多数都没能活着走出集中营。他们只是在布拉塞的镜头里留下了一张张无名的面孔,这些无名的面孔将冰冷的数据还原成一个个鲜活的个体——他们曾经有过美好的生活,却在纳粹惨不忍睹的暴行中失去尊严,失去生命。

  “奥斯维辛的摄影师”,指的是波兰摄影师威廉·布拉塞,他于1940年8月31日遭纳粹逮捕,随后被送往奥斯维辛集中营。布拉塞并不是犹太人,他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,本来也有机会加入德国籍,但他却拒绝了。凭借着摄影师的手艺,布拉塞被安置在集中营的囚犯身份识别局部充当摄影师,他的主要任务是拍摄囚犯的档案照片和自残囚犯的记录照,拍摄记载以囚犯做试验的臭名昭著的“医学研究工作”,同时还要为纳粹军官拍摄各种人像照片。1945年,苏联军队逼近奥斯维辛,布拉塞冒着生命危险偷偷保留下数千张底片,成为控诉纳粹残暴罪行的最直接的见证。整整70年之后,德国教诲学专家莱纳·恩格尔曼写下了布拉塞的生活纪实,目的是“通过布拉塞的个人福气,显现他所寓居的时代,以及所有无辜受害者在纳粹时期遭受的可怜跟祸害”。

  ■王淼

  战役结束后,28岁的布拉塞开始新的生涯。他渴望重操旧业,却总是在照相机的取景器中看到那些集中营的囚犯,“一张张去日无多的脸,一个个面临逝世亡的人”。开端是眼睛让他无奈工作,后来手也不听使唤,无奈按下快门。1946年,布拉塞终于停止了摄影师的工作,从此之后,他再也没有碰过照相机。

  布拉塞的职业保障了他可以在集中谋生存下来,并成为一个“在不可假想的邪恶之地为捍卫人性而战的人”。但正像徐贲教养所说的那样,布拉塞不是英雄,他的故事只是一个荣幸存活下来的人的故事,可能设想,如果不那么多的偶然,他同样会成为一个无名的受害者,留下的只是一个冰凉的数据罢了。即便是在如此极端的环境里,布拉塞也时常萌发出常人所有的情感,他带着深厚的感情拍摄那些性命行将走向终结的囚犯,为他们留下最后的尊严。他甚至爱上了一位女护士,会见时聊上多少句,也算是他们集中营生活中极其宝贵的调停。事实上,正是凡人的情感激发出布拉塞人道中的善,让他有勇气面对纳粹的暴行,并在关键时刻将纳粹暴行的证据保存下来。

  为保卫人性而战——读《奥斯维辛的摄影师》

《奥斯维辛的摄影师》[德]莱纳·恩格尔曼著